如果你有当班主任的经历——当然，我知道大部分人没有。所以，你也可以把自己想象成班里的学生。我在少年时的班主任很漂亮。但有个特别大的爱好，就是喜欢站在教室后门看班里的同学。而我就比较调皮，逃课出去之后没回教室。回来时发现她就在后门，伸着脖子往里头看。于是，我悄悄走过去，躲在她身后，和她一起看我们班同学。那是一堂自习课。有人在打瞌睡，有人在看小说，还有同学的手里，拿着一台GBA，在打《恶魔城》。显然，这位同学就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他半趴在桌子上的姿势，哪怕抽象到只剩下一个二维平面的造型，我也能把他认出来。其他同学，每个人的坐姿也都不一样。那是我在少年时代，印像格外鲜活的记忆之一。接着，我们年轻美丽的班主任咳嗽了一声。所有的同学立刻正襟危坐。连我那个打游戏机的朋友，也把他的GBA夹到英语书里，双手交插盖住书本。我猜，他一定是在眉头紧锁地认真阅读那本书的封面。在这一声咳嗽之后，我忽然认不出每个人的坐姿了。因为每个人的坐姿都一样。可每个人怎么可能都一样呢？一个人的主体性，首先来自于TA身上与众不同的个性。否则就会被淹没在人群之中，成了地上的一块砖，工厂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。对社会来说，或许是有用的。可也就无所谓「主体」了。最多是一个更大主体的，极不起眼的一部分。虽然不可或缺，但也永远会被忽略。要找回主体性，其实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并不是看到别人在追求什么，你也去追求什么。你不需要往自己身上贴任何一种标签，不需要用流行的labubu证明自己的潮流，更不用去研究自己到底是狮子座、摩羯座、INTJ又或者某种神奇颜色的性格。因为标签，就意味着趋同。那和教室里忽然正襟危坐的同学没有任何区别。只不过是把站在后门的老师的注意，变成了整个社会的注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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