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学会仰泳，学会飘浮，是在6岁那年。那时候，家住在海边。爸爸在一个叫海铺的地方养虾。住的房子不远，有个大池塘。每到夏天，就会有很多小孩，去池塘里游泳。我有个大我五岁的哥哥，每次我都跟在哥哥在后面。因为年纪太小，他不让我下去游，只能在岸边水很浅的地方。那会儿，我很羡慕比我大的小孩，可以在水池里「扎猛子」。这是我们那儿的土话，其实就是潜泳。但这个不难学，哪怕是在岸边，也可以吸一口气，潜到水下，奋力扑腾，游个两三米。有次，我在岸边，看到哥哥躺在水上，两只手摊开。就像睡在家里的床一样，躺在那儿。我在岸边像吉吉国王一样叫，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新世界。也想学着躺水。但每次就是直接沉到水底。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学会。我忘记是过了多久。有次，哥哥去上学，我自己一个人在家。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六岁那年的天气，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小雨。我穿了条短裤，耷拉着拖鞋，上半身光着，一个人走到那个池塘。天越来越阴了。我坐在岸边，看着池塘最中央的深水处，想起哥哥躺在那里的样子。一遍一遍地想，想起他只让我在岸边，哪儿也不许去。想起他在水中央晒太阳。想着想着，就脱掉裤子，跑到水里。我还能记得自己皮肤接触到水的感受。有点凉。我迈着步子，一点一点往池塘的中心走。浅水和深水区，并不是一个渐缓的坡。而是一个突然的断层。迈过这里，就没办法在水里站起来了。往前接着走，手在水里扑腾。让自己不至于掉下去。现在，脚下没有泥土了。只剩下水。我的两只脚来回交替。脑袋在水里一上一下。嘴里往外吐着唇边的水。天越来越阴了。我试着把手摊开，像哥哥一样浮在水上。但是不行。我像个铁棍，一下子就沉进了水里。于是两只脚继续扑腾，再浮上来。应该是有点紧张，所以这次用的力气更大了。两只手从上下摇摆，变成了前后摇摆。这样我的身子就能往后躺出更大的角度。我发现这个姿势可以让我用动来动去的方式浮在水上，脑袋不再一上一下。嘴巴也不用往外喷河水了。再一次尝试。再一次沉到水底。扑腾着上来。两只手前后摇摆。有点脱力了，嘴巴喝了一大口水。那个水的味道并不好，有点咸。天阴得历害。我眼睛看着天空。没有太阳，但依然觉得刺眼。我看着那些厚厚的云，眼睛慢慢不觉得刺了。甚至……
查看全文
